你好哇,小猪小猪。
秋天总是来得悄无声息,却又令人无比期待。
世界从盛夏的喧嚣中慢慢沉静,那些聒噪的蝉鸣和滚烫的暑气都像退潮一样撤走了,而唯一没有退去、反而沉淀得越来越深、越来越重的,是我对你无论如何都难以忘却的爱。
此时此刻,我一个人坐在深夜的房间里,脑子里乱糟糟的,全是你。
我想跟你说一万句毫无逻辑的傻话。想问你今晚的星星为什么没有杭州的亮,想跟你说路边的树叶开始变黄了,想抱怨为什么人类发明了高铁,却还是没有发明出只要一想你就能跌进你怀里的任意门。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,我的灵魂就像一个无所事事的流浪汉,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走来走去,看什么都觉得没意思,做什么都觉得像是在打发没有你的时间。
我总说我爱你,因为我总觉得词不达意。
人类造出了那么多漂亮的词,可放到你面前,全都显得苍白又笨拙。短短三个字,怎能写尽你辗转踱步,走了一整天也没怎么吃饭,却还在想着给我挑什么样的衣服、亲手摸着料子怕它扎到我的皮肤?怎能写尽那个雨夜,在十点四十七分的义乌站,你拖着清晨五点就醒来的疲惫,背着越塞越沉的包,从漫长又空旷的通道尽头,一步一步朝我走来的模样?
上海终于降温了。
风一吹起来,整座城市都变得冷清,只有我一个人偷偷在风里滚烫。因为我穿上了你为我买的新衣服——糯叽叽的,软得不可思议。布料贴着我皮肤的那一瞬间,我简直想在大街上骄傲地向所有路过的人炫耀:看啊,这是我最爱的人走了一整天替我选的衣裳!我就这样把你的心意穿在身上,像是把你的拥抱、你的体温和整个秋天的温柔都据为己有。我超级、超级爱这件衣服,爱到每次低头摸一摸衣角,心脏都会扑通扑通地乱跳。
关于你的一切,我都偏执得像个守财奴,你随口说过的每一句话,我都当成圣旨一样记在心上。
因为你说过上次那个小蛋糕不好吃,所以这次去见你,我一定要把最好吃的柠檬蛋糕带到你面前。我去高铁站的路好远,列车也开了好久好久,车窗外的世界无聊得要命,可我怀里护着那个小盒子,就像护着一颗要献给你的星星。我一路看着窗外傻笑,觉得全车厢的人大概都在羡慕我——他们只是在赶路,而我,我是在去见我的全世界的路上。
可等门打开、真正把你抱进怀里的那一刻,我满脑子的欢喜一下子全都变成了心疼。
为了来见我,你这一天真的太累了。陪完妹妹,又走了好久好久的路,靠在我身上的时候,整个人都软绵绵的,像一只耗尽了所有力气的小猪。我抱紧你,心里又酸又软——明明那么心疼你,恨不得替你走完所有累人的路;可真到了你身边,我又贪心得要命,只想把你一直圈在怀里,让你安安静静地贴着我,一秒钟都舍不得松开。
那天夜里,我们去了 pokepoke 喝酒。
pokepoke,小猪小猪,连酒吧的名字听起来都像是在偷偷叫你。你呀,就是一只很神秘、很让人着迷的小猪——平时看起来总是有自己的小骄傲,可只要一吃到好吃的东西、喝到喜欢的酒,整个人瞬间就软了下来。你的眼睛会幸福地眯成一条弯弯的小河,昏暗的灯光落进去,像是有细碎的星光在波浪里轻轻流动,看得我连呼吸都忘了,一颗心就那样毫无防备地溺在了你眼睛里。
酒吧的灯光昏暗得恰到好处,把外面那个规矩、清醒的世界彻底关在了门外。桌上的第一杯酒叫“世界和平”,名字听着温柔,酒气却烈得惊人,带着一股浓浓的松子味,非常冲鼻;我只是凑过去尝了一小口,脸就腾地烧红了起来。后来还有一瓶粉粉的、草莓味的酒,和那杯酸酸甜甜像小饮料一样的“要有钱花”,明明酒精度数都不高。
可是昏暗的灯光下,我最喜欢的人就坐在我旁边,幸福的浓度已经把我灌醉了。
我看着近在咫尺的你,脸上红红的,心里暖暖的,觉得全宇宙的浪漫加起来都比不上这一刻。可不知怎的,就在我最幸福、最骄傲的那个瞬间,脑子里突然跳出一个念头:好像天一亮,我们马上又要分开了。
这个念头就像一根突然扎进心口的针,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止不住地湿润了眼眶。我慌得要命,怕你看见我这副没出息的样子,赶紧借着阴影偷偷擦掉,只敢凑过去含糊地跟你说一句“我想你”。怎么会有这么要命的喜欢呢?你明明还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,我的眼睛明明还盛着你的倒影,我却已经开始为几个小时后的分别痛得掉眼泪了。
可是下一秒,一想到我最爱的人现在就在我身边,我就又把那点悲伤抛到了九霄云外,只觉得满心欢喜,非常沉醉。
就像那天喝的酒一样,又烧人心魄,又抑制不住想再喝一口。哪怕明知道这杯酒喝下去会让人在分别时心碎,哪怕明知道想念会像烈火一样把人烧穿,只要能坐在你身边,我还是愿意一饮而尽,醉死在你温柔的眼睛里。
那一晚杭州的月亮真美,而抱着你入睡的我,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宿的流浪小狗。你在我怀里睡得那样沉,呼吸轻轻地拂过我的胸口。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睡得这么香过了——在没有你的夜里,睡眠只是一场漫长的熬夜;可有了你,连闭上眼睛都变成了一种奢侈的享受。
只是离别总是来得太快,快得让人连一点防备都没有。
明明前一天夜里还在微醺的月色下紧紧相拥,转眼白天的倒计时就滴答滴答地响了起来。吃饭吃到一半,我还要分心去开那个讨厌的线上会;好不容易熬到开完会,本想牵着你再慢慢逛一逛,偏偏我又笨手笨脚地发现耳机丢了。我们慌慌张张地跑来跑去,等回过神来,出发的时间竟然已经到了。
我们急急忙忙地冲进车站,可一抬头,你的那趟车居然已经开始检票了。
我甚至都还没来得及酝酿一点离别的悲伤,没来得及好好看你一眼、好好抱你一下,你就这样被检票口的人流推着走远了。后来我坐在车上想,为什么我们每次的分别都这么匆忙、这么狼狈呢?大概是因为我们太舍不得浪费相聚的时光了,我们总想把在一起的每一分、每一秒都用尽,一直贪心地待到最后一刻,才会连告别都来不及说完整。
你在开动的列车上跟我说:“在最喜欢的时候分开,好虐啊。”
我不要和你说拜拜,姐姐,死也不要说拜拜。我们就说“我想你”。
我在回上海的车厢里哭得眼睛红肿,像个丢了全世界的小孩。可回到上海的夜里,当我抬头看见头顶那轮孤零零的月亮,我还是忍不住对你说:“今天的月亮也很漂亮,要是是昨天的就好了。”
是啊,要是时间能永远停在昨天的月亮下就好了。哪怕让我拿以后很多很多个平淡的日子去换,我也想换昨天夜里 pokepoke 的那盏暗灯,换那口冲鼻子的松子酒,换你靠在我身上的每一秒钟。
小猪小猪,写到这里,我又超级、超级想你了。
我爱你,爱得毫无章法,爱得不知廉耻,爱到想把整个秋天的风都装进信封里寄给你,爱到恨不得现在就长出翅膀飞越这几百公里的夜空。我的生命本来是一片荒芜又乏味的旷野,是因为你来了,才突然有了糯叽叽的温度、有了柠檬蛋糕的清甜、有了微醺的眼泪和亮晶晶的月亮。
请你一定、一定要替我照顾好那个容易累的小猪。等下一次见面,我们还是不要说拜拜,只要你向我张开手,我就会跨越千山万水,再一次一头栽进你的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