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读到“一日不见,如三秋兮”的时候,我总觉得这句话有一点夸张。
现在想你,我才知道一天真的可以被拉得这么长。去见你的那趟高铁,每一站都嫌慢。车窗外的城市一直往后退,我却只盯着时间,恨不得它立刻跳到你面前。
那天凌晨,你突然对我说:“明天你过来吧。”
我几乎没有犹豫。前一秒还在想着要很久见不到你,下一秒已经开始看车票、收拾东西、想办法出门。
我要去见你了。
只是想到这件事,我就开心得不像话。
真正见到你的第一秒,我就亲了上去。
什么都没来得及想,手先抱住你,嘴唇先碰到你。隔着屏幕说了好多天的想念,一下子全有了温度。我只想再靠近一点,再亲久一点,最好谁都不要来叫我们停下。
你说要去吃东西的时候,我心里居然有一点不高兴。吃饭要把你从我怀里带走一会儿,我连这一会儿都嫌长。和你见面太难了,我舍不得把任何一分钟交给别的事情。那天的我有点贪心,只想把你整个人留在身边。
中午你给我点了梭子蟹炒年糕。
那是我想吃了很久的东西,你一直记得。盒子打开的时候还有热气,我一边吃一边觉得心里发软。你怎么会把我随口说过的话记得这么牢呀。那顿饭的味道后来慢慢淡了,你记得我想吃什么这件事,一直留在我这里。
可真正和你待在一起以后,我竟然觉得吃东西都在浪费时间。
我刚刚才见到你,刚刚才把想念了那么久的人抱进怀里。你的嘴唇、你的呼吸、你的味道,我都还没有记够,你却要从我身边离开一会儿。
那时候我真的很贪心。
我觉得每一秒都应该拿来抱你、亲你、看着你。你低头吃一口东西,我都会觉得有一小块属于我们的时间被拿走了。我恨不得一直和你贴在一起,你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,你回头的时候要能看见我,伸手的时候要能碰到我。
我想把脸埋在你身上,想闻你身上的味道,想在你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你,想趁你不注意再亲你一下。
只有在你身边的时候,我才会这样不讲道理。
那一晚,你穿着我的衣服睡觉。
我看了你好久。那件衣服在你身上,忽然有了很特别的意义。它原本在我这里,后来落到了你那里;你穿着它躺在我身边,我心里有一种很热、很安静的满足。
第二天我把它穿回来,布料碰到皮肤的时候,还会想起你睡在里面的样子。衣服回来了,你留在上面的温度好像没有马上散掉。
我们不用一直说话,也不用一直做什么。你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,就足够让我觉得幸福。
这次见面比之前久了很多,也没有那么赶。我们一起吃东西,一起躺着聊天,在困意里慢慢安静下来。那些事情看起来很普通,我喜欢的恰好就是这些普通。
喜欢你在我旁边,喜欢我一转身就能碰到你,喜欢你穿着我的衣服睡觉,喜欢我们安静下来以后,还是舍不得离开彼此。
我后来想起一句话:“只愿君心似我心,定不负相思意。”
我很喜欢它写出来的那种牵挂。我们隔着很远的路,隔着各自的生活,隔着许多不能随心所欲的时刻。只要我们还在想彼此,同一轮月亮就好像把我们放在了一起。
当然,这一天也留着一点仓促。
高铁已经在催我走,我急急忙忙收东西,急急忙忙离开,连最后一个吻都没能好好给你。我们刚刚还亲了那么久,分别时却只剩下很短的一段时间。
我带着这个没有完成的吻离开了你。
坐上高铁以后,我一直在想,如果时间能多停留五分钟就好了。让我再回去抱你一次,再亲你一次,告诉你我会陪着你。
窗外的站台一点点往后退,我却还停在你身边。
回到家以后,我低下头,衣服上还留着你的味道。那一刻我才发现,人已经离开了,身体却还记得你。
它记得你的体温,记得你的拥抱,记得你穿着我的衣服睡在我身边的样子。
我也记得你说这次分开没有以前那么难受,记得我们这次待得更久,也没有那么赶。
可对我来说,还是不够。
和你在一起的时候,我嫌吃饭浪费时间;离开你以后,我才发现,原来我什么都舍不得浪费。舍不得浪费你看我的那几秒,舍不得浪费你叫我名字的声音,舍不得浪费你靠在我身边时的每一点重量。
“愿我如星君如月,夜夜流光相皎洁。”
我喜欢这句诗,也喜欢它落在我们身上的样子。下次抬头看月亮的时候,我会想起你,想起我们在同一个夜里各自生活,却还在想念对方。
姐姐,我不想把这次见面写成一场完美的约会。
它有突然决定的奔赴,有漫长的等待,有一见面就舍不得结束的吻,有你记得我想吃很久的梭子蟹炒年糕,有你穿着我的衣服睡在我身边的夜晚,也有高铁催着我离开时没来得及完成的告别。
它全都是真的。
你真的来了,我真的抱住你了。
所以我会一直记得这一天。
记得我去见你的路,记得终于见到你时的那个吻,记得我不想让你去吃东西的那一点贪心,记得你穿着我的衣服睡觉,也记得分别以后我带着你的味道回到自己的生活里。
下一次见面,我还是会很热烈地亲你。
可能一见到你,就又会舍不得松开。
但这一次,我们也要好好吃饭。慢慢吃,不赶时间,不提前为分别难过。我要把你给我点的梭子蟹炒年糕认真吃完,也要把没有来得及给你的那个告别吻,好好补回来。
姐姐,我好想你。
想念是一句会自己走很远的话。它让我坐很久的车去见你,让我见到你以后舍不得放手,让我分开以后低头闻到衣服上的味道,还想回到你身边。
下一次见面,先让我抱住你。
然后亲很久很久。
这一次,我们不要漏掉最后一个吻,也不要漏掉彼此。